金徽酒翻身,要谢谢复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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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杨扬
编辑:夏益军
曾经国内盛行产业投资:以产业+投资的打法,充分利用产业优势和资金优势,进行产业整合。这种产业投资间接影响了两家酒企的命运。
2020年,复星大摆酒局,先饮金徽,再喝舍得,成为两家名酒的掌舵人。但之后因为白酒逆周期、同业竞争等问题,复星留下了那时候业绩更稳的舍得,对金徽酒不断减持,最终退出了金徽酒掌门人的身份。
两家酒企的命运也来到转折点,被复星赋能的舍得业绩急转直下,2024年已经是上市白酒业绩吊车尾的存在。离开复星的金徽酒反而愈挫愈勇,营收、利润增速都位列上市白酒前六。
金徽酒和舍得的故事再次印证了产业资本很难做好企业运营。
本文持有以下观点:
1、复星务虚,金徽务实。复星没有考虑到,企业的业务能力不一定能匹配战略方向,其主导的全国化、高端化过于激进,使舍得库存高企,业绩下滑。离开复星的金徽酒选择深耕西北、产品的高端化升级也更符合当地消费水平,最终业绩止跌回升。
2、产业资本很难做好企业运营。一来,产业整合强调短平快,追求短期出成绩,这种惯性会让其在企业运营中追逐短期利益,忽视企业的长期发展。再者,产业整合后,产业集团控股实体企业,会扩大管理半径,出现企业管理磨合难,甚至是外行指导内行的情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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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徽酒与舍得分野
2020年,价值投资“疯行”,白酒成了核心资产中的核心。那时候,资本市场沾酒必涨,白酒板块年涨幅中位数达到121%。
正所谓,“天下熙熙皆为利来,天下攘攘皆为利往”。好资产自然会吸引到“门口的野蛮人”。
有中国版伯克希尔之称的复星系大摆酒局,先是以25.54亿拿下了甘肃酒王金徽酒38%的股权,再是以45.3亿拍下川酒金花舍得70%的股权,成为两大名酒的第一大股东。
收购之初,消费升级余威尚在,金徽酒与舍得倒也顺风顺水。2020年-2022年,金徽酒营收复合增速7.8%,舍得更是干到了49.6%。
可惜好景不长,2022年后消费急转直下,白酒遇冷,业绩疲软、库存积压都暴露了出来。行业盛传,未开封的库存至少价值3000亿元,相当于2021年零售总额的一半。
金徽、舍得作为二线白酒既没有高端白酒的品牌力,也不像低端白酒那样受益消费降级,业绩压力首当其冲。
2022年,金徽酒利润同比下降14.1%,发展势头更猛的舍得也在下一年利润停滞。
为了在更激烈的战场集中精力,复星做了取舍,对那时业绩更好、底蕴更足的舍得持续加码,对金徽酒持续减持,最终在2023年退出了金徽酒第一大股东的身份。
两大名酒的命运也到了转折点,被复星赋能的舍得酒业绩急转直下,离开复星的金徽酒反而愈挫愈勇。
体现在财报上,作为眼下唯二发布24年财报的两家酒企,业绩对比异常扎眼。
2024年舍得营收同比下降24.41%,净利润同比下降80.46%。2024年前三季度,舍得净利润是白酒板块中下降第三多的企业。
而金徽酒是少有能逆势增长的中端白酒企业。2024年,金徽酒营收同比增长18.59%,净利润同比增长18.03%。2024年前三季度,营收、利润增速均排在行业前六。
行业重点关注的库存问题,金徽酒也比舍得好不少。2024年,舍得酒存货占收入比重已经达到97.5%,金徽酒存货占收入比重则是55.9%。
复星是如何把舍得好牌打乱的,金徽酒又是如何逆袭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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复星务虚,金徽务实
复星的战略眼光很毒,发现了白酒周期的两大增长密匙:全国化、高端化。这也是复星入主金徽、舍得后,给两大名酒定下的战略方向。
但从后视镜看,复星的战略效果不好,舍得营收、利润增速都已接近在白酒板块中垫底了。
看似正确的战略却没收获好业绩,这里面的症结是,复星没有考虑到,企业的业务能力不一定匹配的了战略野心。
舍得的发展轨迹就是明证。
复星入主舍得后,在产品上大力推高端,甚至推出藏品舍得10年,定位千元价格带。在全国化上密集招商,2021年其省外经销商数量一年增幅超4成。
但最终的结果大家也看到了,产品上舍得价格倒挂严重,大力发展的省外市场也在拖后腿,2024年舍得省外营收同比下降30.3%。
更严重的是,全国化、高端化也让舍得的库存积压问题比行业更严重。舍得库存商品占营收比重为18.4%,是上市白酒行业平均水平(7.7%)的2.4倍。
高端化、全国化没成功,还是舍得的品牌撑不起来,舍得次高端的市场定位以及浓香型的品类定位,都是全国化竞争最激烈的领域,舍得品牌优势并不突出:
舍得次高端白酒市场份额仅3.7%,同为浓香型次高端的剑南春、洋河份额都超过10%。品牌撑不起仍激进扩张的结果,就是库存积压反噬业绩。
反观,金徽酒在复星退出后,业务上明显更务实。复星入主时,金徽酒也在大力推高档化、全国化。
高端升级方面,复星计划推出“陇南春”切入500元以上价格带。同期,金徽酒大力进行全国化扩张,2020年-2022年省外市场营收占比从15%提升至22%。
但两大战略迟迟没有正反馈,陇南春没溅起多大水花,大力布局的全国化反而拖累了利润:
复星全国化路径是以高投入换市场,2020年-2022年,其销售费用率从19%飙升至28%,由此造成金徽酒2022年净利润同比下滑13.73%。
复星退出给金徽酒带来了转机。
金徽酒开始放缓全国化,深耕西北根据地,把省外扩张重点集中在陕西、宁夏等邻近省份。
这是因为根据消费者调研,金徽酒品牌认知集中在甘肃及周边200公里半径市场,全国知名度可能还不如二锅头。
高端化虽然延续了复星的策略,但价格更贴近当地消费水平,重点放在了300元以上的金徽年份、金徽老窖系列。
现在看,金徽酒调整颇具成效,24年其300元以上产品营收同比增速最快,达到41.17%,带动了营收增长,同时收缩全国化后,公司费用投放压力减少,利润连续两年重回正增长。
金徽酒和舍得的故事也再次印证了产业资本很难做好企业运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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产业资本很难做好企业运营
郭广昌拿下金徽酒、舍得后,被外界解读为资本大佬投资区域酒厂,意图做白酒行业资源整合。
差不多同一时期,有高瓴LP评价张磊:“张磊是不会满足于投资人这个身份的,他要做一个资本企业家。”
投资人对产业资本掌门人的评价,反映了当时的一种产业投资趋势:以产业+投资的打法,充分利用产业优势和资金优势,进行产业整合。
沿着这个思路,复星系把舍得转型为平台型企业,以舍得收购容纳更多酒类资产,如23年收购夜郎古酒。高瓴也在宠物医院、药房等多个领域开始了买买买,攒出了新瑞鹏、高济。
但事后从结果看,大多不成功。舍得成了上市白酒中吊车尾的存在。新瑞鹏作为高瓴并购整合的核心代表,空有市占率,亏损却越来越大。
产业整合大多没有获得原本的预期成果,核心原因是产业整合很难做好企业运营。
一来,产业整合强调短平快,追求短期内出成绩,这种惯性会让其在企业运营中追逐短期利益,忽视企业的长期发展。
2021年复星背书,舍得省外经销商数量一年增幅超4成,虽然使营收上了一个台阶,但后续复星没有重视终端动销疲软,最终使其库存积压远超行业。
再者,产业整合后,产业集团控股实体企业,也会扩大管理半径,出现企业管理磨合难,甚至是外行指导内行的情况。
从2021年开始,舍得高层变动频繁,连最核心的董事长一职,也两年三度换帅。频繁的人事变动,导致舍得管理执行不清晰,出现了“喝舍得酒,做普信男”的明显业务失误。
回顾复星,高瓴等产业资本走过的路,对管理者最大的启示或许在于,放弃对并购整合的盲目尊崇,重新回归到商业本质。